8
我以为回到人间就能重新开始。
可并不如愿。
一天某天清晨，我刚推开木屋的门，一块尖锐的贝壳就狠狠砸在我背上。
“妖妇！”
小虎子躲在木箱后，眼里全是恐惧和厌恶。
天天缠着我讲故事的男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
“快滚出我们村子！”
隔壁的小孩壮着胆子又扔来一块石头，“我爷爷说你是来害我们的！”
我抬手挡开飞来的石子，掌心被划出一道血痕。
这已经是最近第三次了。
自从三天前那个游方道士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我身上带着妖界诅咒，会引来海难，曾经亲切的乡亲们就变了脸。
“清月丫头。”
老村长拄着拐杖远远站着，欲言又止，“要不，你先去隔壁村住段时间？”
我攥紧渔网，海水混着血丝从指缝渗出。
白媚儿这招够毒，不仅让我在妖界身败名裂，连人间最后的容身之处也要夺走。
“村长，您看着我长大，真信那些鬼话？”
老村长眼神躲闪，“可最近确实有渔船失踪，而且......”
他压低声音，“有人说亲眼看见你半夜在海边施法。”
我几乎要笑出声。
白媚儿为了坐实我的罪名，居然连这种把戏都玩。
正要解释，远处传来惊恐的喊叫，“海妖！
海妖来了！”
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
我转头看向海面，平静如镜，连条鱼影都没有。
但村民们已经疯狂逃窜，有人甚至把渔船都推翻了。
“在那里！
我看见了！”
游方道士指着我的方向喊，“她在召唤海妖！”
人群的恐惧像瘟疫般蔓延。
我站在原地，明白了白媚儿的全盘计划。
她不仅要我众叛亲离，还要让我亲眼看着在乎的人因我受害。
夜幕降临，我坐在被砸烂的茅草屋里，就着月光翻检从妖界带出的物品。
一枚鳞片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
这是白媚儿上次送药时我拿到的，当时只觉得丑恶，现在却成了关键证据。
“找到线索了吗？”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厉沧溟逆光而立，黑袍上还带着风尘。
我没抬头，继续摆弄鳞片，“你是来看我有多狼狈的吗？”
他大步跨进来，似在邀功一般，“白媚儿从蚀骨崖地牢逃脱，我已经下令捉拿她。”
“然后呢？”
我挣开他的手，“你杀了她，谣言就会消失？那些失踪的渔船就能回来？”
我举起鳞片，“看清楚，这是魔蛟的逆鳞，只有魔渊深处才有。
白媚儿能拿到这个，说明她背后还有人。”
厉沧溟眉头紧锁，“你想怎么做？”
“洗刷污名。”
我收起鳞片，“而不是靠你的暴力解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歉意，“你还在恨我。”
“不。”
我平静地看着他，“我只是不需要你了。”
厉沧溟像被烫到般后退一步。
月光下，他低着头的身影竟透出一股脆弱。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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