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当夜，程砚又来到我空荡荡的公寓。
他蜷缩在我曾经睡过的那侧床边，抱着我留下的枕头深深吸气。
手机突然亮起，是私家侦探发来的最新消息：【祝小姐于今日离开冰岛，目的地未知】。
程砚死死盯着屏幕，突然开始干呕。
胃酸灼烧着喉咙时，他恍惚想起有次应酬喝到胃出血，是我彻夜不眠地守在病床前，而他却因为林妙一个电话就把我熬的粥打翻在地。
「祝雨晴...」程砚的拳头狠狠砸向墙壁，指关节渗出血丝。
他跌跌撞撞走向客厅那架三角钢琴。
这是当年他花三百万拍下送我，却只为了在林妙生日宴上让我弹伴奏。
琴键缝隙里卡着半片抗抑郁药的铝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突然，门铃响起。
程砚几乎是扑向门口，却在看到林妙浓妆艳抹的脸时瞬间阴沉。
「砚哥哥~」林妙晃着红酒杯走过来，「我爸说那些账目...」她故意踩过地上散落的药片，「哎呀，祝雨晴的破烂还没扔干净啊？」
程砚的眼神让林妙终于感到害怕。
他缓缓起身，西装裤上还沾着墙灰：「你知道她右手为什么抖吗？」
他突然轻笑，「三年前那场车祸，她为了把我从车里拖出来，右手肌腱被玻璃割断了三根。
」
林妙后退半步，酒杯里的红酒晃出来。
「而你呢？」程砚抓起琴谱砸向林妙，纸页在空中散开，「你只会不断为难她！
」
第二天，财经版头条炸开两则新闻：
《程氏终止与林氏所有合作》和《林氏千金涉嫌税务欺诈被带走调查》。
狗仔拍到程砚在我旧公寓楼下淋了一夜的雨，怀里紧抱着那本被红酒浸透的琴谱。
当记者追问时，他只是一遍遍摩挲着谱页角落那个褪色的「Y」字刺绣。
雨停时，程砚收到一条跨国短信：
【程先生，祝小姐在挪威特罗姆瑟的极光观测站留下了这个】。
照片里是一本写满德文的《钢琴演奏技巧》，扉页上是我清秀的字迹：「给世界上曾经最好的小探险家——虽然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
程砚跪在地上，终于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而此刻的北极圈内，我正望着漫天极光，将手机里最后一张与他的合照删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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