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带着疯狂的希冀。
我闭上眼，泪水滚落时，尝到血锈般的咸腥。
点了点头，“好。”
这个字一出口，爸妈和苏彦如释重负地笑了。
妈妈甚至温柔地摸了我的头发，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触碰我。
“乖孩子。”
爸爸笑着说，“等你消失了，爸一定给你烧最多的纸钱。”
我仰面躺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回忆如走马灯闪过。
我不是程昭。
我是程昕。
程昭是我的双胞胎妹妹。
原本我们该是世上最亲密的人。
可妈妈总说，是我在肚子里夺走了妹妹的营养。
她抚摸妹妹纤细的手腕，转头对我冷笑，“看看你这身肥肉，你天生就是个可耻的强盗。”
从小妹妹要什么就有什么，而我只要敢提要求，就被爸妈关进地下室折磨。
妹妹的衣柜永远塞满新裙子，而我只能穿她穿旧的。
虽然她的那些裙子总勒得我喘不过气，但我仍然咬牙套进去，期待爸妈能多爱我一点。
十岁生日那天，妹妹得到一条星星项链。
我偷偷试戴时被苏彦看见，他一把夺过项链，“你这头大肥猪也配戴昭昭的东西？”
我愣在原地，原来连我最喜欢的男孩，喜欢的都是妹妹…
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妹妹。
但我也真的很恨她。
如果没有她，爸妈和苏彦是不是就会爱我了？
于是我把妹妹推进了河里。
她挣扎时溅起的水花真好看啊。
无视了她的求救，她被淹死了。
“妹妹死啦！”
我冲回家宣布这个好消息时，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以后我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他们只能爱我了。
没想到，爸妈发了疯似地跑去河边，带回一具发肿惨白的尸体。
他们把我绑在地下室，强迫我跪下妹妹尸体面前忏悔。
妹妹浮肿的手指耷拉下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河底的淤泥。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死了妹妹，对不起…”
我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
妈妈憎恨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直到我马上窒息，爸爸拦住了她，眼神阴沉，“我找到了让昭昭回来的办法。”
一群穿着古怪的人来到我面前，逼我喝下腥臭的符水，然后拿三寸长的钉子钉进了我的头颅。
我疼得撕心裂肺，不停哭喊着妈妈救我。
可他们却冷漠地看着我，“程昕，等昭昭的灵魂回来，你就去死吧…”
我隐约听到那群人说，钉在我头顶的叫锁魂钉，能够让我灵魂永生永世不能往生。
从此世上只有程昭，再无程昕。
可没想到，前些日子我这具身体撞到了头，再醒来，我就回来了。
我贪婪地享受着爸妈和苏彦对妹妹的好。
也许是我太高兴了，以至于签字时忘乎所以，居然在成绩单上签了程昕两个字…
随着意识再一次涣散，我想，我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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