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纪庭骁梦见了沈意。
梦里，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质家居服，扎着马尾，站在厨房里煲汤。
她转过头，对他说：“你要喝汤吗？”
语气轻快，笑容温柔，那一刻的沈意，还是他记忆里那个眼神澄澈、眼里只有他的妻子。
纪庭骁嗓子发紧，想喊她的名字，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他一步一步靠近，想触碰她，却怎么都碰不到。
她只是笑着看他，轻轻开口：“纪庭骁，谢谢你放我自由。”
下一秒——她像雾一样，消失了。
他猛地惊醒，背后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快要窒息。
房间黑得像墓地，只有手机屏幕在床头亮起。
【沈意亮相公益讲座，状态良好，疑似与主治医生关系亲密】
他点开照片。
照片里，周砚蹲下身，认真地替沈意系鞋带，而她低头看着他，眉眼弯弯，神情宁静。
他手一抖，手机脱手落地，啪地一声摔裂，裂纹像蛛网一样，从屏幕蔓延到他心口。
他盯着那张照片，喃喃：
“沈意，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她第一次学炖汤，差点炸了厨房，灰头土脸地站在烟雾里，跟他说：“骁哥你尝尝，我煲了六个小时。”
她怕黑，却每次都一个人关灯，只因为他说：“别烦我。”
她哭的时候，从来不敢哭出声，因为他最讨厌女人哭。
他忽然记不清自己到底对她说过几句好话。
只记得最后一次她跪着求他不要赶她走，他却说：“你不配做母亲。”
他胃里像被灌进了铅，沉得要命，疼得想吐。
他疯了。
直接杀去了她的公益讲座发布会。
会场外人声鼎沸，他身上的衣服凌乱，眼里布满血丝，像个濒临崩溃的疯子。
安保拦着他，他却死死拽着围栏吼，
“我找沈意！
我要见她！”
“告诉她，我在等她！
我想见她一面！”
现场媒体疯狂拍摄，观众议论纷纷，直播镜头定格在他那张苍白、绝望的脸上。
而此刻，我正在后台。
坐在化妆镜前，我看着镜中的自己。
白裙贴着肩骨，妆容淡雅。
助理匆匆进来，脸色紧张：“沈姐，纪庭骁来了，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正在外面喊你。”
我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眉头都没动。
只是轻轻地抿了抿唇，笑了一下。
一个讽刺的笑，冷的。
“替我回一句。”
“就说我死过一回，才终于放过自己。”
“他要是真的后悔，就让他也死一回试试。”
舞台边，周砚替我理好裙摆，声音温柔的：“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
他转身走出去。
外面，纪庭骁仍死死拽着栏杆，眼底全是血丝，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几乎是快哭出来的样子。
周砚站在他面前，沉稳地说：
“她说，她死过一回，才放过了你。”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雷，直接在他脑子里炸开。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差点摔倒在地，整个人像失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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