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睡梦中,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后院。
太阳当空,日头正晒。
练了很久功的小袅袅停下动作,叉腰气喘吁吁。
一旁的小景言见状立刻小跑上去,熟练地替她擦汗和脸上沙土,神情专注。
小袅袅笑话他:「景言哥哥,你也太像小媳妇了吧。
」
小景言对此充耳不闻,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手上沉重的铁剑。
然后脸染上绯红,几分忸怩:
「袅袅,等你生辰我送你个礼物......你愿意未来......」
「娘娘!
」
谢竹急促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梦。
我睁开眼,脑袋还有点懵。
后面的内容渐渐模糊,最后记不清了。
「母后当真睡了好久,宾客都去后院闹洞房了。
只我们待在这甚是无聊,不如也去玩玩?」
耳畔楚怀朝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令我从短暂的失神中抽离,清醒了。
是啊,该沈景言和幕栀袅洞房花烛夜,新人许白首了。
「不用......臣子成婚,我们去算什么。
」
我的表现很完美,声音没有发颤,表情也没破绽。
我自认为这太后当的非常好。
但为什么楚怀朝和谢竹都是一脸心疼的样子看我?
我做错了什么吗?
「娘娘......」谢竹泫然欲泣。
楚怀朝神情复杂:
「卿袅,你哭了......」
我倏然反应过来,摸了摸脸。
湿的。
啊,好像是哭了。
「风沙太大了而已。
」
他们:「......」
哦,忘了。
这里不是记忆中的谢家后院。
没有风沙。
两年后,年过三十的沈相终于喜得一女。
如珍如宝,每天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逢人便吹嘘自己闺女如何如何乖巧。
见丈夫到处嘚瑟,昭华郡主尴尬万分,劝他不要太得瑟。
他答应的好好的,背后却阳奉阴违,变本加厉,
最后给郡主气着了,遂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带着女儿回药王谷小住。
美名其曰「回娘家」。
娘子都跑了,那还得了!
沈景言当晚就收拾好包袱,递上辞官信,追慕栀袅去了。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教导皇后处理后宫事务。
听到谢竹小心翼翼的汇报。
愣了一下,笔尖在纸上洇出墨。
皇后见我发呆,疑问:「母后?」
我回过神来。
勉强一笑,若无其事地调侃:
「沈相的痴心真是惊世骇俗,居然不要高位,要美人。
」
闻言,皇后眼里也露出羡慕的光彩。
「一生一世一双人,生生世世长相依。
多少女人的梦想被昭华郡主实现了。
」
我麻木地将染黑的纸张揉成团,扔到一旁。
「是啊。
」
光阴似水无痕,匆匆十年过去。
我守在行将旧木的楚怀朝床前,愤怒地质问太医。
「皇上才年过而立,怎么会不行了?」
「哀家看你们是想找死!
」
太医瞬间跪倒一片,哆嗦着回我。
大意就是,皇帝操劳过度,多年心口郁积,而且忌医。
现已经无力回天了。
一想到连楚怀朝都要离开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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