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回到京城，住进沈府后。
弟弟知道沈昭文已经娶妻，甚至快要有自己的孩子后，宛若天塌了一般。
“少时的情谊本就不能代表一切。
他能不远万里救我们，已经很难得了。”
我苦苦劝他，才让他恢复正常。
这些天我们守在自己屋子里读书、习字，一步也不敢走出去。
本想避避风头，苏莹却自己找了上来。
她阴沉沉地盯着我，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开口。
“你到底又什么能耐，让沈昭文连深仇大恨都忘了，甚至散尽家财救你？”
“深仇大恨？”
弟弟学过这个词的意思，偏过头看我。
我急忙打发他去院子里玩。
苏莹一步步逼近，抬手划过我的脸颊。
“多美的脸，他连你的脸都治好了，却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他难道不明白，我都是因为爱他才这么做的？”
她的手很凉，嘴唇也没有血色，肚子大得吓人。
算算日子，也过了九个月，她快要临盆了。
“或许只是生意忙，这次损失太多伤筋动骨，他总要加倍努力才能赚回来。”
我想要劝她，她却一点也不领情。
“我真想不通！”
“他那么恨你，恨得连你父母都害死了，为什么不杀你，不杀你弟弟？他不明白斩草除根的道理吗？”
“他还被你们的事弄得焦头烂额，到底值不值得！
他那么精明，怎么现在变得这样傻！”
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昭文进门后，拽起苏莹的胳膊就往外走。
“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来打扰他们吗？”
苏莹奋力挣扎着甩开，一巴掌扇在沈昭文脸上。
“我为你生儿育女受尽了苦，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沈昭文定定看着苏莹，没有还手，更没有说一句重话。
只长长叹了口气。
“是我不好。
我原以为自己想和你共度一生，现在才明白，那只是对你的感激，并不是爱。”
“生下孩子后，我会把这处宅子送给你，所有家仆的钱我来付，全力保障你和孩子的生活。”
“以前你对映雪的伤害，我也既往不咎。
以后......请恕我不能再给你任何感情了。”
这番话听完，苏莹脸上现出近乎绝望的苦笑。
她向后退了几步，被门槛绊住，狠狠跌坐在地上，下身溢出血来。
沈昭文赶紧抱起她放回屋里，张罗仆人快去请大夫和接生婆来。
但不管大夫怎么努力，血还是越流越多。
开始苏莹还能配合发力，折腾一天一夜后，却连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死死抓住我的手，把我拉到床前，附在我耳边说：
“我终究还是争不过你，这就是天意吧......”
我惭愧地低下头。
在她和沈昭文的感情中，我才是该消失的局外人。
“不论怎样，你总是善良的。
如果孩子能保住，你一定要将他养大成人，可以吗？”
听着她近乎遗言的叮嘱，我默默点了点头。
在接生婆的催促下，她用尽最后的气力，在听到“哇”
的一声啼哭后，彻底合上了眼睛。
“莹莹......对不起......”
沈昭文抱起儿子，泪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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