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阮时苒来到柏林几天之后，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白天她去乐团的排练室和同事们一起练琴，晚上就一个人沿着街区的红砖墙散步，转角的面包店总会飘出热腾腾的肉桂香，一切自由又闲散。
她也很少再想起楚明舟，仿佛那是她只是年少时期的一个梦，而她终于醒过来了。
这个周末，阮时苒独自漫步在柏林墙公园的跳蚤市场。
摊位上摆满了复古相机、旧书、黑胶唱片、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就在这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背影——挺拔的身形、黑色的大衣，正俯身在一个堆满旧乐谱的木箱前。
是她的邻居孟祈年。
那顿愉快的晚餐之后他们没怎么碰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
阮时苒不由自主的走过去，看见孟祈年正在翻阅一本泛黄的琴谱，他与摊主攀谈道：“这本《帕格尼尼随想曲》的初版，保存得还真好。”
“你也喜欢淘旧琴谱？”
阮时苒开口，轻声问道。
孟祈年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阮时苒？”
他合上乐谱，站直身子，嘴角微微扬起，“看来我们品味很相似。”
阮时苒低头看向他手中的谱子，发现是帕格尼尼的珍贵手稿复刻版，上面还有某位知名演奏家的批注。
“这个版本很少见了。”
她忍不住伸手触碰，指尖不小心碰倒了他的手背，两人同时一怔，又各自急忙收回手。
摊主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看来两位都是音乐家吧？”
孟祈年点了点头：“是的，我弹钢琴，她拉小提琴。”
“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老太太嘀咕了一句，从箱子里翻出一份琴谱，“我这里正好有一套勃拉姆斯的钢琴与小提琴奏鸣曲，原版印刷，保存完好，适合你们。”
阮时苒和孟祈年相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笑了。
“一起看看？”
孟祈年问她。
“好。”
她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们像两个寻宝的孩子，在跳蚤市场的各个角落里，翻找着那些被时光遗忘的乐谱。
“你看这个指法标记，真是太有意思了。”
阮时苒翻出一本肖邦的练习曲手抄本，指着其中的一页，眼睛亮亮的。
孟祈年凑过来看，肩膀轻轻挨着她的肩，呼吸间满是她发丝间淡淡的茉莉香气，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这个下午，他们一路聊着音乐、演奏技巧还有各自喜欢的作曲家，时间仿佛被拉长，冬日的寒冷也被抛在了脑后。
傍晚时分，他们一起乘坐电车回家，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孟祈年扬起了手中那套钢琴与小提琴奏鸣曲琴谱，眼神中带着邀请：“明天如果有空，我们一起练习一下？”
阮时苒点点头，笑了：“好啊，我很期待。”
这一晚，阮时苒站在窗边，将下午刚淘到的琴谱摆在琴架上，悠扬的琴声从她的琴弦中流淌出来。
而几分钟之后，隔壁也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钢琴声，轻轻的、带着一丝探寻，好像在为她的琴声伴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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