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赎罪？”
阮亦微突然笑了，“沈琛，我当初恨不得将一颗真心全部捧给你，是你自己不稀罕啊，需要我提醒你做了什么事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沈琛的脸色瞬间惨白：
“我当时鬼迷心窍，但监狱里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他急切地从内袋掏出一张支票：
“出狱以后，我利用提前知道的事情，做了些投资，这是我这几年赚到的钱，都给你。”
阮亦微看都没看那张支票，直起身冷冷道：“沈先生，钱多不妨去做慈善吧。”
“亦微！”
沈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给我一个机会，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这辈子我绝不会再伤害你分毫。”
“对了，你还不知道林月华的事吧？她命大，我出狱的时候都没死，就是成了捡垃圾的疯子，我把她弄了回去，钉成了稻草人......还有她那个儿子，前年跟小混混斗殴，被捅死了。”
“还有、还有小军，如今他知道教训了，我服刑时期，没人愿意领养他，他流浪了六年，我不久前才把人找回来，他也很想你......”
阮亦微猛地抽回手，表情已经从起初的惊惧恢复了淡漠：
“不用，我并不想看到他。”
“他的妈妈也不是我。”
“从他愿意为林月华顶下盗窃罪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儿子。”
“还有你，沈琛。”
阮亦微压低了声音，冷眼的眉眼间凝聚着疏离和厌恶：
“你不仅在这一世是个卑鄙小人，在前世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次次都选择了伤害我，你现在的悔恨与愧疚，不过是因为终于意识到自己永远不配得到原谅。”
沈琛跪着的身形晃了晃，仿佛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更可笑的是，”
阮亦微继续道，声音轻得像羽毛刮过刀刃，“你所谓的赎罪，本质上还是自私。
你不在乎当众下跪会让我难堪，不在乎突然出现会打乱我的工作，你只在乎自己良心的解脱。”
她微微转身：：“知道吗？真正爱一个人，是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愿打扰对方的生活。
而你，两辈子都没学会这一点。”
沈琛的嘴唇颤抖着，眼泪终于滚落：“我......”
“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阮亦微打断他，转身时旗袍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带着你的记忆和愧疚，好好活着吧。”
她走向等候多时的客户群，背影挺拔如青竹。
身后传来骚动，保安终于把瘫软的沈琛架了出去。
小林递上准备好的资料时，发现自家老板接过文件的手指冰凉如雪。
“微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必。”
阮亦微调整呼吸，换上完美的职业微笑迎向客户，“欢迎各位莅临薇意展台，容我为大家介绍本季主打系列。”
展会结束已是华灯初上。
阮亦微独自站在酒店落地窗前，香江的霓虹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彩色光晕。
她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轻轻一碰。
“敬新生。”
她对自己说，将红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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