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台上，季安然看着无数双期待着她的目光，眼前产生微微晕眩之感，手指抽搐得厉害起来。
她再次看了眼台下，于人海之中突然找到了陆川，只一眼，两人遥遥相望，对视一笑，季安然便生出了无尽的勇气。
她握紧手指，微微用力，幻痛消逝而去。
她拿起画笔，眼中是自信的光芒，嘴角勾着笑，心无旁骛的开始描绘自己的新生，一笔一划皆如有神助。
楼上，侍从忍不住踢了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一脚，即便是施虐者，他也出了一身汗，骂骂咧咧地下手。
“真是嘴硬，这样都不肯叫一声。”
柳穆白在看窗外，即便意识模糊不清，眼前全是血液和冷汗，他的目光依旧那么温柔地看着季安然，不愿自己的惨叫有一分传出去打扰到她。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欣赏她作画。
柳穆白不由得扬起微笑。
但苏墨染已经受不了了，她也看见了楼下的季安然，那样光彩照人的季安然。
她尖叫着大喊：“不要！
不要！
那个贱人，她凭什么！”
她不能接受自己变成了这样的残废，不能接受自己和一个侍从有了孩子，不能接受季安然那么光鲜亮丽，而自己如同一滩烂泥！
苏墨染一边哭一边笑，宛若疯子。
侍从手忙脚乱，只得把窗户关上，包厢彻底封闭起来，包裹起所有的声音，有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男人无措的安抚，以及轻薄的呼吸声，这些全都被锁在这一个小小的房间里，无法传达给任何人。
柳穆白闭上了眼。
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身上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成为了痛苦，但此时此刻他才明白，季安然上一世有多痛。
痛到对他的爱，早就随着绝望而灰飞烟灭。
随着他最后一次呼吸停止，包厢外也传来了经久不息的掌声，台上的季安然脸颊红润，心跳加速，眼中有着激动的神采。
她深深地看着，想要把这一幕永远刻在脑海中，她的视线缓慢移动，落到陆川的身上，随后停下来，情不自禁地与人对视，扬起笑容。
直到很久以后，季安然才再次听到柳穆白的消息。
京城王爷被一名侍从虐杀，被发现时苏墨染已经撞墙自尽，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死胎，侍从也被关进牢里，即刻问斩。
季安然缓了很久，才从感慨里回神，没想到他们会是这种结局，但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她有着自己的新生活。
墙上，那日霓裳阁所画的人像被装订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是陆川的脸，季安然看着那幅画，身后就传来了酸溜溜的声音。
“看画像不看正主，安然，你可真是偏心啊。”
她不由一笑，转过身，正是画里的人向她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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