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掌
不知为何，随着与霓裳阁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季安然的手指开始抽痛起来。
一开始是细细的痛，后来是阵痛，痛到她拿不住画笔，留在纸上的笔触总是歪歪扭扭，但她的手指明明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季安然焦急地控制着自己发抖的手，再又一次疼痛袭来时，她的画笔掉到了地上，让她忍不住捏住自己的手腕。
这样的疼痛，她太熟悉了，是前世被敲碎手指的时候，知道自己再也不能作画的时候，恐惧过于深刻，让她到了今生也无法忘记，哪怕这段日子随着练习，她已经找回了过去所有的感觉，甚至在陆川的指导下，她的画技又有了进步。
但幻痛却像是跗骨之蛆，令她难以忍受，她气急败坏地捶打自己的手。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只是想好好作一副画而已！”
她的眼泪落下来，却依旧无法制止颤抖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
安然，不要这样。”
陆川立刻抱住她，抹去她的眼泪。
“我是不是一辈子都作不了画了…”
季安然埋在陆川的怀里，忍不住低声哭泣，眼泪一滴滴流下来。
“不会的。”
陆川低声，他牵起她的手，先在指尖吻了下，然后重重一口咬下去。
方才还在颤抖的指节立刻蜷缩起来，季安然的眼泪也收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过去。
“分辨出来了吗，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陆川温柔地抚摸过那个牙印。
季安然一喜，确实，她的手上现在只剩下了陆川带给她的痛楚，那附在骨头里的幻痛被驱散，她尝试性地拿起画笔，再也没有手抖。
她继续全身心的投入练习，在紧张和期待中到了约定的日子，陆川一再保证会在台下陪着她，季安然才感到安心。
到了霓裳阁时，已经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都是为她而来，季安然上一次正式作画还是去年，经过一年的沉淀和积累，无数人都期待着她今年的画作。
“季姑娘，终于等到你了。”
霓裳阁的掌柜笑着邀请她上来。
“是啊，我来了。”
她微笑着。
前世，她没能站在这里，如今，她终于要实现自己梦想的第一步了。
“这次作画的主题想好了吗？”
“嗯，已经决定好了。”
季安然点头，接着扫过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眉毛微皱，露出点踌躇来。
“陆川…陆公子今日没来吗？”
她还没看到他的身影。
“是你的夫君吗？”
掌柜眨眨眼，语气调侃。
“不…算了，没事。”
季安然摇摇头，没有反驳的心思，于台上坐下。
瞬间，还在喧哗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都在期待她的动作。
季安然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地抽搐了一下。
那股幻痛又袭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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