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应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的确良的白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随着她的动作,能瞥见里面的内衬。
加上屋里热,她额上渗着细汗,几缕发丝贴在颈间,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风韵。
似乎察觉到我的打量,刘芳故作局促地拉了拉衣襟。
“啊呀,光顾着孩子,瞧我这邋遢样儿。”
她低下头,手不自然地拢着领口。
听到她的动静,陈建斌从里间走了出来。
“怎么了?孩子又闹了?”
刘芳顺势挨近陈建斌,低声说着什么,脸颊更红了些。
陈建斌转头看见我,“苏绣?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让你先睡吗?”
“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原来是这么照顾孩子的。”
“知道的是孩子发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刘芳眼圈立刻红了,泪珠儿滚了下来。
“嫂子,你这话也太难听了,我一个寡妇家,还能怎么样?”
听了这话,陈建斌马上站了出来。
“你胡咧咧什么?我就是来搭把手,苏绣,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她们娘儿俩过得苦,你就不能多体谅体谅?”
陈建斌边说边攥着我的手腕,眉头皱得死紧。
我用力甩脱陈建斌的手。
紧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炕沿上,声音刻意提高了些。
“刘芳妹子,往后小军再生病,或者家里有啥活计,你找街道卫生所,或者厂里的互助组,他们都能帮上忙,我男人只是个车间工人,不是万能的。”
“要是怕黑,怕耗子什么的,你也别半夜三更找我男人了,你来找我,我胆子大,啥都不怕。”
刘芳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毒。
但很快,她又换上了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
含泪咬着唇,目光转向陈建斌。
随即带着哭音把他往外推,“算了,建斌哥你快回去吧,往后也不用你操心了,免得嫂子不高兴。”
然后把脸转向我,“对不住,嫂子,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好歹,拖累了你们!
我命苦!
活该老马死得早,活该所有人都嫌弃我,我活该没人管!
苏绣,这样你称心了吧?”
她泪眼婆娑,满腹委屈,几句话就把我架在了火上烤。
我倒成了那个容不下的恶人。
“砰”
的一声,刘芳关上了屋门,把我们隔绝在外。
回到家,陈建斌一直拉着脸。
他忍不住数落我,“你是不是有毛病?!
我和老马多少年的交情,他现在不在了,我帮衬她们娘儿俩有错吗?!”
“我看你就是闲的。”
3
陈建斌抱着枕头去了隔壁小屋。
没有一句话解释,没有半点安抚,对我更没有丝毫歉意。
他们的道理总是那么足。
一切都是我的斤斤计较。
我咬着牙,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
倘若跟刘芳撕破脸,能换回我从前的安生日子,那我认了。
然而,刘芳显然不肯善罢甘休。
第二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人捶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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