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刺入第西肋间隙时，尸体突然睁开了眼睛。
林深握刀的手腕微微一颤，刀尖精准悬停在心脏包膜上方0.3毫米处。
冷光灯在无影灯罩里发出细微电流声，排风扇将福尔马林气味搅成漩涡。
这是本月第三具产生尸僵延迟现象的尸体，但前两具可不会在解剖中途苏醒——如果这具胸腔大敞的尸体确实算"苏醒"的话。
死者眼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蛛网状血丝，皮肤下蠕动的黑色血管如同活过来的刺青。
林深松开固定钳后退半步，防护靴底黏着的血渍在地面拉出胶质长丝。
他瞥见冷藏柜玻璃门上的倒影：自己的白大褂领口沾着星点脑脊液，而左胸口袋里的戒指吊坠正在无风自动。
"砰！
"防爆玻璃的爆裂声迟了半秒才传入鼓膜。
林深本能地扑向冷藏柜，后颈擦过飞溅的玻璃碴。
解剖台上的无影灯管接连炸开，蓝色电弧在金属器械间跳跃。
他闻到某种诡异的焦糊味——像是混合着烤肉的栀子花香，这让他胃部突然痉挛。
那具胸腔大开的尸体正在燃烧。
幽蓝火苗顺着解剖台向通风管道蔓延，所过之处不锈钢台面竟结出霜花。
林深扯下白大褂裹住右手，毫不犹豫地探入燃烧的胸腔。
高温炙烤让防护手套发出胶皮熔化的滋滋声，指尖触到块状物时瞳孔骤缩——碎骨断面呈现的晶体化特征，和三年前苏璃空难现场的残骸如出一辙。
"警告！
甲烷浓度超标！
"刺耳警报声中，林深将采集瓶塞进腰间的便携冷冻箱。
爆炸气浪掀翻工具架时，他注意到自己按色标排列的解剖器械散落成彩虹般的弧线——铬银色止血钳卡在通风口栅格，钴蓝色骨锯斜插进墙面，猩红色的动脉夹正钉在安全通道示意图上。
这个强迫症患者最不能容忍的混乱场景，此刻却救了他一命。
翻滚出安全通道的瞬间，整层楼在身后塌陷成火海。
林深蜷缩在消防栓旁，左手按着肋下被玻璃划开的伤口，右手死死攥着胸前的戒指吊坠。
雨幕中传来特警靴底摩擦地面的声响，他眯起眼睛——那些人的防弹背心上印着飞鸟图腾，枪械配备的液氮弹头在探照灯下泛着寒光。
"实验体确认存活，优先回收大脑！
"当第一枚麻醉镖擦过耳际时，林深终于看清领头特警的面罩反光。
那上面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左眼正流淌着诡异的鎏金色光芒。
他想起苏璃坠机前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别相信眼睛看到的颜色“。
下水道口的铁栅栏在重压下扭曲呻吟。
林深跌入腥臭污水时，手机在防水袋里疯狂震动。
匿名信息在暴雨中弹出全息投影，血红色的字迹如同伤口：想活命的话，去找穿红舞鞋的女人。
定位坐标在十五公里外的旧码头闪烁，倒计时显示01:59:47。
水面倒影里，他看见自己逐渐褪去金色的瞳孔。
扯开浸血的衬衫，肋下伤口处新生的皮肤正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这让他想起某次尸检时见过的，那些被基因药剂改造过的实验体细胞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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