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檀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林小满感受到囡囡突然攥紧了她的衣领。
暖黄壁灯映得顾沉舟的轮廓愈发冷峻，男人倚在真皮座椅上，修长手指叩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的正是她的履历表。
“初中毕业，做过餐厅服务员、家政工。”
顾沉舟抬眼，目光扫过她膝盖上重新包扎的纱布，“带着女儿应聘住家保姆，倒是新鲜。”
林小满将囡囡轻轻放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个油纸包：“这是囡囡做的桂花糕，想谢谢顾先生。”
小女孩立刻来了精神，蹬着小腿凑过去：“叔叔吃，可甜啦！”
顾沉舟的指尖悬在半空，片刻后才接过糕点。
林小满注意到他左手小指戴着枚素银戒指，边缘处有细微的磨损——前世她从未发现，这个素来冷硬的男人竟会佩戴如此朴素的饰物。
“太太的翡翠镯子丢了。”
男人突然开口，拆开油纸咬了一小口桂花糕，“你是最后接触过她梳妆台的人。”
怀中的囡囡身体一僵，林小满却镇定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方才在厨房，我录下了太太和管家的对话。”
屏幕亮起，王曼妮尖利的嗓音在静谧的书房回荡：“把镯子藏进那贱丫头的储物柜，看她怎么狡辩！”
顾沉舟的眉峰狠狠跳了一下，指节捏得发白。
林小满继续道：“顾先生应该知道，太太最近常去半岛酒店的VIP套房。”
她将几张照片推到桌前，画面里王曼妮与陌生男人举止亲昵，背景正是三天后的日期。
囡囡突然从沙发上蹦下来，举着块桂花糕踮脚：“叔叔，这个给你补身体！
妈妈说总熬夜会长黑眼圈！”
小女孩天真的话语打破了凝滞的气氛，顾沉舟紧绷的下颌线竟微微松动，伸手接过糕点时，指腹擦过囡囡的掌心。
“明天起，你负责照顾明澈。”
顾沉舟将照片收进抽屉，声音依旧清冷，“他有严重的自闭症，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林小满想起前世那个总把自己锁在阁楼的男孩，喉头发紧：“我需要一间向阳的房间，再准备些薰衣草和艾草。”
见男人投来疑惑的目光，她解释道：“乡下熏屋子的法子，安神用。”
离开书房时，囡囡趴在她肩头打哈欠。
经过走廊时，林小满听见王曼妮的尖叫：“顾沉舟！
你凭什么翻我房间？”
她脚步未停，低头望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她第一次觉得，这场重生带来的不只是复仇的机会，或许还有改变某些人的可能。
深夜，林小满被一阵压抑的啜泣惊醒。
她轻轻推开隔壁房门，月光下，明澈蜷缩在墙角，怀里抱着破碎的机器人模型。
囡囡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蹑手蹑脚地爬过去，把自己最宝贝的布兔子塞进男孩怀里：“哥哥别哭，囡囡陪你玩。”
黑暗中，林小满看见明澈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在距离布兔子半寸的地方停住。
她悄悄点燃藏在袖中的艾草香，淡淡烟雾中，男孩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些。
而在门外，顾沉舟握着门把手的手迟迟没有推开，眼底翻涌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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