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像兜头一盆冷水，我站在门口，瞬间如坠冰窟。
我就算笨，也明白刚才的那个电话是耍弄我。
而崔清遥听到黄毛的话，一直没表情的脸忽然冷了下去。
他握着酒杯起身走来。
站在我身前，他居高临下轻蔑地睥睨着我。
“你喜欢我？”
我的脸色瞬间煞白。
我摇着头往后退：“没、没……”
话没说完，崔清遥抬起手，将杯里的酒液浇在了我的头上。
冰凉的酒盖过眼睑，沿着脖颈顺流而下，刺得我心尖哗哗流血。
我呼吸一窒，再说不出一个字。
下一秒，只听“砰——”
的一声炸。
崔清遥将空酒杯摔碎在了墙角t?。
而后就越过我，大步离开。
这暴戾的举动却唤醒了其他人血液里的恶劣。
他们尖叫着起身拿起酒瓶，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往我身上浇。
“这么脏这么臭，是得好好洗洗！”
“就你也配喜欢遥哥？你多想他一秒都是在玷污他，照照镜子吧土包子！”
像刀子一样的话深深扎向我。
扎得我皮开肉绽，血流不止，体无完肤。
我深深垂着头，就像个没有感情不会反抗的玩具任他们侮辱欺凌。
等到桌上所有啤酒都倒完了，众人才痛快离去。
只剩我像个水鬼一样，黑压压的酒水不停往身下淌。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一步步走出会所。
司机陈伯不在，一定是接了崔清遥回家去了。
还好不在，不然我也会怕弄脏了车里而不敢上车。
我抱着胳膊，在夜色里慢慢往回走。
一阵风吹过，我打了个寒颤。
忽然想起崔耀华来到村里那天。
听说我刚死了父母，他就选了我资助。
那时旁边的村里人都在小声说：“命真好啊，这机会让她得着了。”
“是啊，本来怎么都不该轮到她的。”
我当时不明白，一个进城读书的机会，怎么就比我父母的命还要值得？
如果要他们去死，来换自己儿女进城念书，他们愿意吗？
我回到崔家。
站在热水中，我用肥皂不断在身上用力地擦拭搓洗。
皮肤被搓出一条条细长的赤印，指甲尖端泡软发白全破了皮。
我一遍遍的搓洗，只想着洗干净点，洗干净点，再洗干净点。
脏，臭，恶心，馊味。
那些话像是一个接着一个散不去的恶梦，将我困住找不到出口。
最后我崩溃地抱住头蹲下去。
……
一夜过去，我毫不意外地发起了烧。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喉咙里像是塞了块海绵，额头和后背也全是涔涔冷汗。
我忍着胸口里的恶心感，爬起来找了几片退烧药吞下去。
然后就起床洗漱去学校了。
到公交站时，崔家的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
我看见崔清遥坐在后车座，维持着一惯的冷脸。
我无声地攥紧书包背带，极力缓解头重胸闷的感觉。
公交车来得慢，路上又遇到大堵车。
我踩着打铃点赶到教室。
刚到教室门口，一只手却从后面抓住我手臂。
我整个人被拽着转过身，还没看清对方是谁。
一个巴掌挟着风落到了我脸上——
啪！
女生的刻薄讥讽声跟着响起。
“就你这个臭泥巴也配惦记崔清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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